黑松露巧克力

希望你总有一天能找到我的心

[奈因/喰种paro]Outlaws of love

律桢:

喰种设定的后篇。

时间线为伊奈帆离开后一年半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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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8月26日。台风过境前夕。

在阴云密布的清晨,斯雷因又在CCG大楼附近的街道上看到了那个孩子。对他而言,这简直就像是一场遭遇。

那孩子穿着淡蓝色的棒球衫,稚嫩的脸藏在帽子的遮挡中,不属于四五岁孩童的茫然目光穿梭过早高峰的人群,与斯雷因的眼神不期而遇。迟疑片刻后,他仍快步穿过马路走到那孩子面前,万般无奈地说:“你快离开这里。”

有着紫罗兰色双眸的男孩恳求道:“我要见我姐姐。”他的目光已经朝CCG的大楼投去。

“你必须现在立刻离开,能明白吗?”斯雷因急促地说,转而有些烦躁地抬头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搜查官的身影,“我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你。你再不听,我也不会管你了。”

男孩在那一刻安静了下来,一阵带着夏末潮湿气息的风吹过来微微撩开了他的帽子,他赭红色的头发露了出来。斯雷因心烦意乱,却还是伸手帮男孩把帽子扣上,随即转身离开。他回头看了几次,终于确认那小孩已经消失,才走进CCG的大楼。

在台风过境的前夕,斯雷因所在的分局抓住了一只雌性喰种。

目前可以确认的是她不是一个孤零零的喰种,她与其他同类一起在城市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生活。只不过只有她比较倒霉,被抓住了,关在一间充溢着白光的房间里。女孩表情僵硬地躺在冰冷的铁床上,手腕粗的铁链以及各种精细的仪器深深地禁锢着她。斯雷因来到这个房间,独自一人站在冰冷的玻璃窗外看着这只喰种,她也有一头暗红色的柔软的头发,在这一片虚白的背景下显得如深沉的血的颜色。

她不会费力地转动眼球来看他。在每日的审讯开始之前,她都只会让目光漂浮在白色房间的正上空,用带刺的语言与斯雷因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已这样的方式,斯雷因已经与她相识一段时间。

“你好。”今天的斯雷因像往日一样与她礼节性地打招呼。

女孩子听到他的声音,睁开了眼睛:“你好,特洛耶特先生。”她顿了顿,“我想你今天还是没有对那孩子下手,不是么?”

被一瞬间识破语气中的烦躁和迟疑,斯雷因深深皱起了眉头。“我跟你说过很多次,小姐。”他尽可能得让自己保持一直以来的礼貌,“我也是失去过妹妹的人。”

“所以你就放过仇人的弟弟?”

“我想你也不希望我动他吧。请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讲话。”斯雷因很想提醒她,当他第一次提起在CCG附近遇见躲藏在树后的她的弟弟时,她是如何失态地尖叫着威胁他,当时捆绑着她身体的链条都在颤抖。真是徒劳的愤怒。

“你不会动他的,我感觉的出来。”可此时的女孩声线里带着一丝让人略微生厌的自信,“尽管只是隔着这玻璃板和你交谈了仅仅几天,我也能感觉到,特洛耶特先生,你骨子里就不是一个恶人。”

“请你不要误会。”斯雷因的声线有些冷硬,“我放过他因为他才是个四五岁的孩子。面对你们这群喰种我可不会手软。明明只是轻易夺取他人生命的家伙。”

撂完这句话后他转身离开。

那天的对话就这么突兀地结束了。

傍晚的时候下起了雨,斯雷因冒着雨赶回了住处,并以极快的速度开始了发低烧的症状。这一年来他身体的抵抗力一直相当糟糕。

其实他是带伞的。只是他在回去的路上又遭遇了那个固执大胆的阿里亚修弟弟,四五岁的孩子站在雨里面望着远处CCG的大楼,像是放学了却没有人来接的幼儿园里的孩童。

“我就只在这里呆两分钟。”孩子在面临他的驱赶时说,“我马上就会离开。”

接着他静静望着斯雷因的面孔,“哥哥,为什么我独独看见你不躲呢,因为我觉得你很眼熟。”

“我们从未相识。”

“是呀,可就不知怎么的。感觉在哪里看过你的脸。”孩子在他的伞下歪着脑袋,“在哪里呢…?我只记得,当时你好像笑得很开心,跟你现在不一样。现在的你看起来总是很伤心的样子。”

斯雷因最终把伞给了他,独自回家。他胡乱吃了些药,把自己深陷进床中央,洗澡后的头发也来不及擦干,就把自己卷进被窝里任自己被昏黑包围。



第二天他又与白色房间里的女孩相见。

“今天你也是擅闯进来的?”她歪了歪脑袋。

“不。今天我是记载人员。但我想我没什么活可干,过会儿你大概还是什么都不会说的。”这女孩被关的这几天,没有透露关于同伴的半点信息。

“我想起第一天见到你的样子了。”女孩没头没脑地说着,嘴角带着意义不明的笑容,“没有授权,偷溜进来,还穿着大学校服。明明做贼的是你,却还理直气壮地质问我有没有见过一个叫界冢伊奈帆的人。你那样子……”她格格笑着,“就好像他欠了你五百万,还抢了你女朋友。”

“……那你真的没有见过他?”

“没有。”女孩语调依旧平淡,“没见过,也没听说过。要是你不介意,我想问问你和他什么关系?女生嘛,天生八卦。”

斯雷因已经有些不想继续对话了。“就你刚才说的那关系。”他说,“差不多。”

“哈。”



一年多了,他再没听到他半点消息。

他尝试逼迫自己,去注意街道角落里因自相残杀而丧命的喰种尸体,甚至是河里打捞上来的死尸也会让他留意。可是依然什么都没有,界冢伊奈帆仿佛就此消失,和他的处事风格一样干脆利落。斯雷因就永远学不会他的潇洒。

持续的低烧让他愈发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在混沌中他又看到了那双暗红色的眸子。拥有那对眸子的人曾今离他那么近,在一个干燥的晴朗秋日慢慢抚摸着斯雷因的脸,柔软的毛衣袖口摩挲过他的眼角。“你的眼睛很好看。”他评价着。

“什……什么啊,你,你的眼睛也是啊。”

“是么。我觉得我的眼睛没什么特别的。”

很特别。他自己不知道罢了。每次仅仅是和他对视,斯雷因总会猝不及防地被那视线烫一下,就像是在深夜中触碰到炙热的烛光。但大概他永远都没法知道了。

“你那眼神,像是在怀念什么过去的事情。”女孩轻轻打断他,“你若是再次见到那个你在寻找的人呢?”

“前提是我能足够幸运再遇见他。他那个人,若是存心要躲着我,大概我是一辈子都找不到他的。”

“他为什么会躲你。”

“他知道家人被喰种杀害的我有多痛苦。他大概也心里清楚自己变成了我的敌人。”

“那你若再次见到他,你会怎么样?”

斯雷因望着她拥有紫藤花色彩般的眼睛。“我不知道。”最终他说,“所以我有时候会希望自己永远都别再见到他了。”



斯雷因想起过去一天晚上,在伊奈帆还是人类的时候,隔壁邻居在重新装修厨房,他们一墙之隔的卧室被闹得让人无法入眠。于是他和伊奈帆那天拖着被褥睡到了书房里,并肩躺在地板上。斯雷因在坠入睡梦中前听见了伊奈帆平缓而略带沙哑的诵读:

「还等什么呢?时间都过去了,话是这么说,但不至于那么快。无论走到哪里,都应该记住,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一切以往的春天都一去不复存在……」

读到这边,伊奈帆微微皱了眉头。他伸手去揉躺在一旁的斯雷因的头发,把书一合扔到身边的地板上,而后从容又安然地闭上眼睛。书桌上橙黄色的灯此时显得有些微弱,在暗淡的灯光下斯雷因放弃了睡眠,睁开眼睛只是静静望着他的脸。他不知道那段文字后来的一句话是,就连那最坚韧而又狂乱的爱情,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种转瞬即逝的现实。

大概伊奈帆是不相信这样的话的。毕竟他是个天生乐于提出质疑的人,就算面对的是这种冰冷厚重的名著。伊奈帆总是在大学课堂里以极低调谦虚的方式提出最犀利的问题,学校组织辩论会的时候,对手一看见对面是伊奈帆就恨不得转身就跑。有时候啊,伊奈帆真是个很讨厌的家伙。可斯雷因却总是意外地怀念他这一点。



第三天。斯雷因依旧在审讯开始之前去见有着一头红发的女孩。

“昨天我很仔细地思考了一些事情。”女孩子说,“我想问你一点问题。特洛耶特先生,你这人真的很有趣。”

“有什么问题就请问吧。”


“我的弟弟也会长大,也会成为你眼中夺人性命的怪物,你怎么还会放过他?”

斯雷因不得不说他答不上来。

“还有,抓住他就意味着你或许有机会抓住我的其他同伙,这不是你们CCG近期最大的目标么?你怎么不下手,也不汇报?”

斯雷因刚想让她停下,她却依然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承认吧,你是报不了仇的。”

“请原谅?”


“我说,你报不了你死去的家人的仇。因为你看到他你就想起了你的妹妹,你在心灵深处还是把喰种和人类联系在一起的,你承认吧。”女孩天生敏感的觉察力让她此刻变得咄咄逼人,“为什么?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理?究竟是什么东西让你开始背离你的天职了,特洛耶特先生?你的……”

斯雷因眼前的画面开始虚晃起来,在女孩猛烈的一连串发问里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终于当一双暗红色的瞳孔在他眼前一闪而过时,他喊了出来:“住口!”

女孩陷入了短暂而悄然的安静,她偏了偏脑袋,注视着玻璃外撑着窗沿的斯雷因。

“我想我还是会做该做的事。”斯雷因有些虚弱地说,“至少我不能背叛我死去的妹妹,还有父亲,他为了保护我而丧命。”

“这就是你仇恨的来源吗?”

“……是。”

“那你要听我的故事么?”女孩静静躺着,目光微微地颤动,“我的家人,除了我和弟弟活下来,其他人都被白鸽杀死了。”

“……”

“那天我还在陪爸爸摘葡萄呢,该死的。虽然我们根本就没法吃那个,但我爸总是能种出街道上最甜的葡萄,很多人类都是我们葡萄园里的常客来着。”她像喝醉了酒,没头没脑地回忆着,“可那天我们谁都没注意到白鸽来了,当时他带着他那顶破帽子,边干活边说要把葡萄园留给我,我说我才不要,要留的话留给弟弟去,他就笑了,然后忽然他就……”

“别说了。”

“要不是他抱住我,我早被撕裂了。院子里全是血,简直像什么红绸缎或者毯子,我从来不知道血可以流那么多……”女孩子的嗓音越来越低,好像一切声音都来自她身体最痛苦的深处,“你知道么,他们从来就没有杀过人,我所生活的地方,喰种只会吃意外死亡的人类的尸体。可他们怎么还是这样的下场。”

“你……”

“你看。”她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仇恨就是这么绵绵无期的玩意儿啊。就这样不停地,不停地伤害所有人。”

斯雷因沉默着注视她。

“所以,我现在问你……你若是见到了你一直都在寻找的家伙,你到底会怎么做呢。”女孩说。

“这种事情,大概也就到时候才会知道了。”

“我们心里都互相清楚。”女孩莞尔一笑。

斯雷因抬起眼眸:“恕我失礼,今天可以请问你的名字吗?”

“CCG的人什么时候有兴趣问我们的名字了?”

“不过想和你有个相对平等的姿态对话。毕竟和你认识了这么多天。”

“真是善良。真是温柔的心态。”女孩子看似的赞美却像是在讽刺,“我就说,你报不了仇。”

门外的走廊远远传来一群人皮鞋与地瓷砖摩擦的声响。“他们来了。”斯雷因说。

“莱艾。”女孩的眼睛正因为总透露出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态度,才展现出独特的魅力,她望着他,“莱艾·阿里亚修。”


“我希望我们还能见面,斯雷因·特洛耶特先生。”

她说这句有着摸不清意味的话的时候,认真得仿佛在做永久的告别。











台风降临在当天的深夜。斯雷因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而非猛烈震击玻璃的风雨。他头痛欲裂地从被子里仰起头,够到手机的时候看到的是紧急事态的通知。

陌生喰种团体与CCG正产生激烈交锋。

他顶着暴风雨赶到CCG分局大楼下时,看到五六层的玻璃被一一震碎,随着雨水一起坠落地面。有穿黑衣的黑发身影在上空的走廊中一闪而过。

“没用的!”大楼下有人对开步枪的吼道,“那只杂种的移动速度比你转动眼球还要快!”

“初步判定为SS级半赫化喰种。6号7号口搜查官注意……”

“别莽撞,按之前说好的战术来!他把你撕裂也就是半秒的事情!”

在四处混乱的喊声中斯雷因看见了库鲁特欧搜查官,费力地挤到他身边去想要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在挤过去的过程中他听到了身边不知是哪一个人的声音:“跟上层说了多少次快点杀了那个红发喰种,非要一天天耽搁,你看现在她的那些同伙……”他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彻底在风雨交杂中被淹没。

于是斯雷因明白了,他们想要追寻的喰种团体,莱艾所处的那个团体此刻硬是闯进了这栋大楼里。果不其然,库鲁特欧告诉他,有可能在莱艾被抓进来前就已经有喰种在这栋楼的附近埋伏了。

斯雷因想起了那个孩子。他在附近游荡真的是想离姐姐近一点?还是和其他喰种在一起埋伏着?雨水打在他的脸上让他清醒了好几分。

“从他们的入侵路线和关口配合这些方面来看,他们有个相当狡猾的组织者。”库鲁特欧说,“必须把他们一网打尽。斯雷因,人手不够了,你的任务是到天台上去,发现有喰种想要从那里逃跑的话,立刻联系直升机进行阻拦。通讯耳机带了吗?”

斯雷因怔忡地点点头,雨水从额头上淌下来。“我马上去4号口,我会把你送到电梯口直通天台。”库鲁特欧提起了自己的库因克。斯雷因知道根本不能再耽搁一刻,他埋头把无线耳机往耳朵里戴,跟着搜查官冲进已经断电一片漆黑的大楼里。

“若是遭遇喰种,将子弹从眼珠打进去,记得多开几枪。喰种可没那么容易击败啊。”

“是。”

运货电梯还能够使用。他们俩刚按下上行的键,走廊尽头的黑暗里忽然冲出一只成年男性喰种来,带着恶魔般的眼睛,浑身席卷着狠戾的攻击性。库鲁特欧啧了一声,一把将斯雷因推进电梯里。在电梯门关闭之前,库鲁特欧跟他说:“好运,斯雷因。”

被雨打湿的衬衫冷硬地贴在身上,斯雷因的掌心却在微微渗汗。

他躲在出口的门廊下,雨势太大,天台此刻就像是在进行一场壮烈的舞蹈,除了拼死跳跃的白色水花外他再也看不清别的东西。楼下不断传来战斗时窗户碎裂的声响,库因克与赫子交战的碰撞,以及汽车令人心慌的警报声——不知是喰种还是人类的身体被砸在车前盖上了。斯雷因咬紧下唇,他只能看着落着雨水的天空中射出苍白光柱的直升机。妈的。他想。这喰种的策划者专门选这样的天气来救同伴,还真的是个狡猾的家伙。

逐渐他只能听见雨声了。

接下来就是天台门被猛烈地撞开,不知什么东西跌出了楼道,从那略显狼狈的姿态可以看出大概受了重伤。雨幕一下子被撕开,那不明物体的赫子无比清晰地出现在视线里。

是喰种。

瞬间那有着血一般色彩的赫子朝斯雷因的方向劈过来,斯雷因即刻将自己往右边重重摔出去躲过了攻击,紧接着他支撑自己坐起来,一脸的雨水让他的视野模糊不清,举起枪来时只得朝印象里喰种的位置开了两枪。枪声让他耳边的空气一阵扭曲发颤。

第一次放出赫子可能是无心之举,可这一次喰种就向他正式发动攻击了,即使之前已经受了伤,但速度依然快得出奇,斯雷因被那家伙的赫子缠住然后被决然甩到天台边缘,硬生生的地面撞得他一阵剧烈的咳嗽。此时的通讯信号变得极其糟糕,斯雷因还是捂住左耳的耳机大声吼道:“天台出口出现喰种,请求拦截!”

他心里清楚,对于喰种来说,若是远距离攻击,即使是注入了赫子的子弹对其的杀伤力也会微乎其微。他现在发出的威胁对目标而言,大概就像小猫亮出爪子一样让人不痛不痒。

但尽管如此,他依然忍着全身的疼痛让自己爬起来,朝那个影子举起了枪。“不许再动了!”他警告道,“你再往前一步我就……”

话说到一半,他却梗住了。

雨水里坐着的身影是背对着他的。破出赫子的脊背形状却有些眼熟。在雨夜里面悄然沉寂着。

斯雷因抹掉脸上的雨水颤抖着迈进几步,在心里对自己狂呼乱喊着不可能,可是那保持坐姿时肩膀垂下来的形状是他熟悉的,撑在水珠四溅的地面上的手臂轮廓是他熟悉的,甚至——斯雷因走近时甚至能看到他呼吸时起伏的频率——那竟然也是他所熟知的。

为什么偏偏在这种地方。

“伊……伊……”

斯雷因举着枪的手在颤抖。他感觉自己胸腔里的内脏都快被撕裂了。

左侧腰部在流血不止的喰种缓缓回过了头。没有错。久违的酒红色眼眸,总在不经意的时候烫到斯雷因的视线,此刻在冰冷雨水里,和血一般依然那样炙热着。

“……斯雷因。”眼睛里闪过片刻的惊讶后,他有些虚弱地说,带着平静的笑,简直像是在打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招呼。他穿着一件陌生的黑色外套,不过几乎都快被扯烂,脸色被衬得有些苍白。

紧接着斯雷因就失控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等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伊奈帆已经安静地躺在雨水里,而自己正疯了一样坐在他身上拿枪指着他的脑袋。伊奈帆腰部的血液流淌到他的大腿上,他听见自己的声线如同那些止不住的血一样渗人,“我找了你一年多。”他感觉自己脸颊上有滚烫的液体和雨水一起流下来,他的逻辑也变得极其混乱,“我还以为你死了,以为你早就离开这里了……我一直在找你,你……”

“我知道。”他苦苦追寻的人就在眼前,正看着他。

斯雷因用力地将枪口抵住他的额头。“你现在还有机会好好说明情况。”他强硬地说,“你,是来救莱艾小姐的?”

“是。”

“你认识她?她跟我说她并不认识你。”

“……你问过她我的事?斯雷因,她毕竟是喰种。对人类总归有防备之心。”

所以那个美丽又大胆的女孩说得不是真话。喰种毕竟是喰种,斯雷因想着又逼近了伊奈帆一点。

“那你呢!你到底是喰种还是人类?”

伊奈帆的眼神一下子落寞下来,他慢慢闭上了眼睛,这样的神态隔了一年再看让斯雷因觉得怀念无比,伊奈帆阖上眼眸后,叹了一口气。“还记得我刚认识你时还叫你蝙蝠么?”伊奈帆说着,再次睁开了眼睛——只有左眼,漆黑深渊里的血红瞳孔,是属于喰种的眼睛。独眼的喰种几乎是温柔地看着发起抖来的斯雷因,“我现在也算能体会到这种感觉了……”他诚恳地道歉,“真是对不起。”

“你……”

“莱艾小姐是我现在所生存的喰种团体里的一员。”伊奈帆停顿了一下,“我离开家后,曾经四处游荡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在那个地方安定下来。他们是保持中立态度的喰种,并不以活人为食物而生存。”

“……所以说,你一直留在这个城市里吗?”

“我一直都在注视你。”伊奈帆面对着抵着他的枪,依然安然地躺着,平静的声音在磅礴的雨中显得有些单薄,“你两天前的傍晚吃错药了,我跟你说过很多次,发烧的时候不要随便抓了药就吃。”

“闭嘴!”

“……去年,我在医院里醒来的当天,就逐渐发觉自己变成了喰种。以你的性格,还有你家人曾经遇害的事,我若留下来大概会让你左右为难和情绪不稳……”

“我不是要听这个!”斯雷因的眼睛被垂下来的刘海遮挡住,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凶狠起来。

伊奈帆悄然沉默几秒。

“我当然也很想念你,斯雷因。”





“雨势过大空中视野不清,请汇报喰种位置!”耳机里忽然传来了通讯,直升机的螺旋桨破开雨声,胡乱地在天台上投射着光柱,“大楼内其余喰种都已撤退。剩余一个目标在天台顶部,判定可能是之前五楼出现的SS级喰种,各路搜查官请迅速……”

“斯雷因拖住他!”耳机中库鲁特欧的声音切了进来。斯雷因却一把将耳机拔掉了。

“你的同伴都走了。”

“嗯。我们原计划是救出莱艾小姐后全部迁移到遥远一些的城市。不过,我大概是走不了了。”

伊奈帆腰部的伤口被库因克伤得太重,短时间没有恢复的机会。同时所有的兵力几乎都在往天台上赶。可是,此时的伊奈帆只是闭着眼睛,平静地像只是要准备迎接一场睡眠,同时露出一个细微的苦笑:“大概就此结束了吧。”

斯雷因低着头时雨珠滴落在伊奈帆的胸口。枪口移动,对准他喰种的左眼,扣着扳机的手指冰一般发凉。



仇恨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就快没有时间了。

莱艾小姐,你想知道我终于找到他的时候,到底会选择什么样的道路么?




斯雷因忽然就扔掉了枪,紧接着动手扯开自己衬衫的几枚扣子,将原本就因为伊奈帆而留下疤痕的左肩暴露在瓢泼大雨里。掉落的扣子有一颗落在了伊奈帆脸上,他几乎是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斯雷因。

“你怎么就觉得我一定会杀了你?”斯雷因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快一点。”


斯雷因说完这句话,伊奈帆也就明白了他的用意,然后坐起来抱住他的背脊。他的动作早就没有一年多前那么仓促和急迫了,显然他已经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本性。肩膀上血肉被撕离的那一瞬斯雷因什么都清楚了,他到底怎么样才会被救赎。鲜血流进他的胸膛里,伊奈帆离开了他的肩膀去面对他的脸,喰种的独眼,嘴角还带着他的血。斯雷因忽然凑上去,双手捧住他接着去亲吻他的额头,牵扯着肩膀上撕心裂肺的疼痛。

伊奈帆低低地说:“你确定就这样来吻我吗,搜查官助理先生?我可随时会咬断你的喉咙。”

“少啰嗦。”

斯雷因不耐烦地说着,前倾身体堵住了他的嘴唇。伊奈帆唇齿间还带着来自他身体的血腥气味。他划过斯雷因舌头的牙齿还是温和的,尽管它们确实有撕裂他的实力。此时接吻的伊奈帆和过去不一样,几乎是有些手足无措的,他轻轻用沾满血的手按压住斯雷因的左肩,接着用另一条手臂卡住了他的腰部。

短暂的几秒后伊奈帆移开了他的嘴唇,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斯雷因身后的方向。与此同时,天台门口忽然传出一声怒吼:“……斯雷因!”

斯雷因猛地扭过头去,看见提着带血的库因克站在门口的库鲁特欧。还未来得及看到他的表情,库因克就朝他们这个方向毫不犹豫地突刺过来,如同杀气腾腾的剑一般。斯雷因感觉伊奈帆猛然间爆发了极其强大的力量,他从来也不知道喰种的速度可以迅猛到如此的程度,只知道当他眨了一下眼时他们俩从天台边缘垂直坠落了下去,风强劲起来,雨水更加猛烈地砸在他们身上,紧接着伊奈帆踩准大楼侧壁跃起让他们俩便朝更远更高处的黑暗遁形。斯雷因转过头去,天台已经离他们很远了,直升机孤独的光柱穿透雨幕,不断寻找着忽然消失的两人。




最终能放下仇恨的人才有可能得到救赎。




2021年8月27日凌晨,斯雷因·特洛耶特与目标喰种从天台双双坠楼,事后CCG未能寻到其中任何一方的尸体。T城内再无其音讯。疑似逃亡。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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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被咬了一口的斯雷因就这么跟伊总雨夜私奔(卧槽)。和其他喰种一起离开了这座城市。伊总所在的喰种团体大概就是安定区那样的设定了。

莱艾小姐的弟弟看斯雷因眼熟的原因,是因为曾经无意中看见了他和伊总的合影。伊总一直带着呢。只不过小孩子懵懵懂懂的忘事也比较快。

虽然查了资料,但我想大概还会有很多bug。请原谅,大家看着玩玩就行Orz。

终于写完啦。可以欢乐地开始看十月番惹ヽ(´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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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一叶知落秋木苏律桢 转载了此文字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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