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松露巧克力

希望你总有一天能找到我的心

无人站台的不眠夏夜 另外两个结局

Qlamb:


Another Begin


“先生,先生!”

夏洛克睁开眼,列车员站在他面前。

“这趟车已经到终点,请你快离开,地铁站马上要关闭了。”

他有一时间的晃神,他为什么会睡在地铁上?对了,他被困在地铁站,他遇到约翰……约翰,他们聊了好多,然后他离开了,他在等他,等了很久……不不,他最后的记忆是在地铁上跟踪一个嫌犯,他看着他下车,他跟上去……他没有,他留在了地铁上……,不可能,他明明看过约翰的笔记,他知道他一直喜欢他,还知道他忘不了阿富汗的星空,忘不了两个女孩和一个男人,他记得他跟他说他不喜欢他,他爱他。他爱他。……等等,那七天真的存在过吗?为什么他想不起等待之后的事…………

“先生!你没事吧?”

列车员的声音打断他飘忽不定的思绪,他迷茫的环视四周,忽然脑中灵光一现。

”今天几号?”他猛地站起来,厉声问道。

“啊……”列车员吓了一跳,磕磕绊绊说道:“8 ,8号吧……”

他慌忙掏出手机,该死,没电了。

“你的手机!”

“啊?哦!……”被吓傻的列车员忙不迭的去掏口袋,他等不及对方缓慢的动作,直接抽走他的手机。

他看到上面鲜明的时间,秒数还在不断上升。7月8号,23分33秒,34秒,35秒……

晚上11点,8号晚上11点,约翰去买便利店买牛奶,当他回来的时候……

他身影一闪,列车员回过神时他已经跑出几米外,任由对方在原地大叫着他还没还他手机。

他边跑边拨通雷斯垂德的号码,对方接起那一秒,他几乎是吼叫着让他出动最近的警力到那个小巷去。

“去抓人?”雷斯垂德懵了下,在反应过来是他后愣愣问道。

“去救人!”他几大步迈上台阶,丝毫不在意街上被吓呆的路人。

出事地点离这个地铁站大概有二十分钟左右的车程,他打上的士,指挥着司机在曲折逼仄的小巷里到处抄近路,甚至都没考虑车可能被卡在里面。

他花了十二分钟赶到现场,那个小巷已经被拉上横条,几辆警车聚在那里。他跳下车朝那奔去。

几个警员站在巷口,看到他后上来拦住他。

他抓住其中一个质问里面的人在哪里。对方瞪大眼,一时间不知所措。

旁边的警察反应比较快,一边说着刚被救护车拉走一边命令他快放手。

“夏洛克!”雷斯垂德在身后喊他。他回过头,看见他慌忙中还穿着居家服。

“你是怎么……”

“别问问题!”他喝住对方,弯身从横条下进入小巷,从地上捡起笔帽,扔到跟在他身后的雷斯垂德怀。

“这就是证据,凶手是那个制刀公司的经理。还有,快派一辆车,我现在马上要去医院!”

他赶到时手术还在进行,他等待了十分钟,这十分钟里他重证了一边哥德巴赫猜想,模拟演奏十首巴赫无伴奏小提琴奏鸣曲,梳理了一遍最近五年发生的各个案件。可还是不行,他没带贴片,他想吸烟,如果不是手术灯在他这种渴望到达顶点时终于熄灭,他估计自己会直接进入最近的病房洗劫一番。

医生从里面走出来,他没有走上前,依然坐在椅子上。

“你是他朋友?”医生看到他,疑惑的问道。

“男朋友。”他补充。

对方笑了下。

“不用担心,虽然刀刺入肺部,但送来的挺及时,要再晚几分钟那就真救不过来。多亏发现他的人,还好总算赶上了。没什么大问题,休养一段时间就行。倒是你应该注意下自己的健康,就算是担心你的男朋友,你的脸色还是太苍白了。”

说完医生拍拍他的肩,摘下口罩走掉了。

他站起来——他终于可以站起来。他走到门旁,几个护士推着车从里面走出来,他呆呆望着车上的人,梦游般跟随他们一路来到病房。

等到这些人布置妥当离开后,他站在门边,看着床头的仪表,恍如隔世。上面稳定闪动的游标渐渐将他带回现实。他看到心电图一起一伏,静谧中发出唯一令人安心的嘀嘀声。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确信,他留住了约翰,活生生的,会动会笑的,虽然现在还闭着眼睛,但某个时刻他会再次醒过来,他会看到他,他会听到他的声音,他不会再悄无声息的消失着他的怀里。

他呼出那口梗在胸口的气,挪步到床边,他伸出手,想去抚摸对方沉睡的脸,却在指尖触到皮肤时被烫到一般抽回来。很长一段时间,他只是静静的站着,静静地看着他。然后他慢慢的,慢慢的俯下身去,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他感受到脸下冰凉丝滑的被面,以及透过被子传来的,强有力的心跳,那个鼓点般的闷声一下下,如雷鸣,如雨落,传进他的耳朵。真的有几滴雨,伴随着窗外夏季沉闷的雷声,落进他眼里,顺着鼻尖下滑下,濡湿了被单。

窗外下起瓢泼大雨,没有风,只有雨,激起的水雾迷迷蒙蒙,好像一个花洒崩掉的大澡堂,所有水管都在喷,空中到处都是白茫茫的蒸汽。

病房成了孤岛,在轰隆的雷雨声中遗世独立。

他眨了几下眼睛,瞥见约翰身侧的手,在他头下方。他忽然想起某个从不存在过的夜晚,他曾真实的感受到那手上的温度。

他抬起手指,试探般小心翼翼的覆上去,一开始很轻很轻,几乎羽毛一样的力度滑过他指下的手背,虎口,指根,关节,当他摸索到他指尖时,他张开五指,轻柔的伸进那无意识微开的指缝中,而后缓缓扣紧,直到他们手掌间再无缝隙。一如记忆中的温热柔软的皮肤,此刻正被他紧密包裹着。他感觉自己手里托住了一颗下坠的星,他蜷缩在他掌心,安静的,好好的,让他不由自主生出种想要珍惜和呵护的心情。

这一回轮到他给他力量,他希望他醒过来。

他注视着两只十指相扣的手,契合非常。他看到出神。

那些悲痛和绝望似乎已变成远古时候的事,又或许只是午夜中的某段都市传说,其实都没发生过。

他欢欣雀跃的时候他躺在他脚边,他志得意满的时候他被裹在袋子里推进冰柜,他看见他的时候他的躯体已焚烧成灰。

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这些都没发生过。

他闭起眼睛,紧紧握着他。仿佛这场大雨过后一切都将不复存在,除了他们,世界上最后两个生死相依的人类。

“这次是我把你从死神手里抢回来,是我,不是别人。你是我的了。”他对着头下那颗跳动的心说,它踮脚亲吻他的脸颊作为回答。

雨还在下,他一直坐在床边。期间雷斯垂德来了一次,看得出满肚子疑问,但最后也没说什么,留下些面包给他当早饭,然后把空间和时间全部留给他——他们。估计他也知道,目前状态下他丝毫没心思谈论别的,他的正事就是等床上的人醒过来。

他一眨不眨的盯着约翰的睡脸,那上面每个细小的纹路他早已烂熟于心。他可以什么不做,就这样看上个几百年。前提是,他能睁开眼,在幻想破灭前,再看他一眼。

他静静等待着,似乎某个时刻他也曾这般等待过,他已记不得了。

第二天阳光灿烂,一夜雨水洗刷过后,天空比之前更加剔透明亮,蓝的耀眼,他们的地球安然无恙,在太阳的照耀下一圈圈围着它不知疲倦的转动着。

这真是个伟大的奇迹,如果地球不绕着太阳转,他就会在亿万分之一的概率外失去遇到约翰的可能。宇宙学的因果律此刻在照进病房的光束中闪闪发亮。

那道光束擦过窗台在地面打成光圈,继而不断往室内蔓延,攀上墙壁,屋顶,最后照亮了病床。

约翰是在这光明之中醒来的。他的睫毛如雏鸟展开的新生绒羽,在细小的颤动中缓慢展开,他的眼眸开始如碧潭般幽深死寂,有光落进去,打散了几圈涟漪,光晕摇曳着收拢,慢慢凝聚到他的瞳孔里,他的眼神如水波流动起来,映着灼灼日晖,是近乎于透明的蓝绿色。

他的表情经过一阵茫然无措,而后变得清晰,他看到阳光中坐在他床边的夏洛克,他正偏头望着他,他的眼睛顿时瞪大。

“我不喜欢那种身材高大,孔武有力的人,我喜欢那种矮小又结实,看起来十分可靠的人。我希望他是个军人,如果他恰好还是个医生的话,我就会更加喜欢他。”

当那双眼睛落到他身上时,夏洛克忽然说道,那些话像是自己有意志般接连不断从他口中翻涌而出,根本不受大脑的控制。

“我不是璞玉,也不是花朵,我不是你想象中任何一个美好的东西。我荒谬无知,妄自尊大,缺乏道德,蔑视爱情,像我这样的人本该不配拥有幸福,更不应该出现在你身边。如果我能有你一半的善良无私,我会从现在开始远远避开你,再也不出现。”

“但离开意味着再也无法找到另一个像你一样的存在,我还是自私的留了下来。我是个不光彩的人,只有在你看我时才会被照亮,你让我觉得自己变得好起来。”

“我也不知道我看你的时候用的是什么眼神,因为我从来没这样看过别人。”

“你猜的没错,我有着一份自由随性的职业,我也的确不好相处,总干些危险的事。但我经历过很多失败,不像你认为的那么风光无限。”

“我不擅长安慰人,或许以后你可以多教教我,你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他还有很多、很多想说的话,但他停在了这里。约翰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完全消化不了的样子。他才刚醒来,一下子接受这么多信息,反应不过来也是正常的。

他怔忡半天,才结结巴巴的说道:

“抱歉……我,我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你根本不认识……”

他说着哑声咳嗽了下,看着他的眼神还是充满了不敢相信。

夏洛克什么话也没说,默默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约翰犹疑的想伸手去接,他直接把杯子送到他嘴边。

约翰脸上的表情让他怀疑这一刻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喝水,也根本不知道他喝了什么。幸好他还是咽了下去,没让自己被呛到。

他把水杯放回柜子上,约翰的目光跟随他的动作,最后回到他脸上。他惴惴不安的盯着他,紧张得好像这是个下一秒就要清醒的梦境。

然后他感觉到了什么,目光下移,看到了他们交握的左手。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夏洛克没松手,相反,他收紧了本来放松的手指。

屋子里变得很静,仿佛又回到某个时空中,他和他无言静坐在广大空间,却又好像小到只能容得下两人。

等到约翰再看向他的时候,他的眼中已没了震惊和迷惑,他只是静静的望着他,一如他仍记得的几个从没发生过的夜晚里他望着他那个样子,那种让他心跳加速难以呼吸却分辨不清的眼神。

“所以……?”他问道,欲言又止。就算在这纷乱复杂的时刻,他依然是尝试迈出第一步的那个人。

夏洛克抿着嘴,他思索片刻,终于找到一句最适合对这个世界的约翰说,也是最应该由他说出来的话。

”我喜欢你已经很久了。“

”……有多久?“

"七天那么久。“

约翰笑了起来。

“我也是。”

他轻轻说道,眼神在阳光里闪闪发亮。

True End

……

……
And If


1.
雷斯垂德发觉夏洛克越来越反常了。当然不是说之前他很正常,但那时起码他们还能较为顺利的沟通,而现在他觉得对方的脑沟已经如马里亚纳海沟般深不可测。

一切的异常始于那天他突然闯进他的办公室要资料,那个诡异的笔记本,他在法庭上失常的举动,好吧,这些他都可以不计较或者装作是他那些反社会爱好中的一个。但现在这个可就有点过了。

他看着夏洛克在受害人身边走来走去,在所有人的注目下一个人在那念念有词——不,不是念念有词,而是,而是像在跟人交流一样对着身边的空气说话。

“你觉得呢?……有道理,但也可能是他的家政公司,要确定他指甲里的化学物质才行。……不,他没有被毒死,那是伪造的……或许我们可以去他的花园里看看。”他说着穿过客厅从后门走了出去。

安德森惊悚的凑过来问他怎么回事,他要知道怎么回事还用得着下巴掉地上吗?

“好极了,这下他终于疯了,开始跟不存在的小伙伴说话了。”多诺万在一旁嘲讽道。

他感觉不妥,也走到后花园。夏洛克正站在树下低头笑着说什么。如果他们看错的话,他在笑,而他的眼前,只有一片草地。

“嘿,那个……”

夏洛克望向他,皱起眉,很不满被他打扰的样子——难道是不满他打扰他和草地间的愉悦谈话吗!?

“你……那个,那天你到办公室,看那些资料,然后你拿走的那张,那个人……你认识他?”他本来想问你在跟谁说话,但他想到对方是夏洛克,这个问题的答案完全没有意义,所以他换了一下,直接问到源头上。

“什么?”夏洛克似乎一点也想不起来他那天有多疯狂。

“我是说约翰,约翰·华生。”他小心翼翼的说道,生怕刺激到他。

“当然认识了。”夏洛克理所应当答道,没他想象中的反应,而是用一副‘你是白痴’的眼神注视着他,这种眼神出现过很多次,但他头一次无法理解它出现的意义。

“所以……你是不是,受到了很大……”

“不仅认识,他是我男朋友。”

他刚想着怎么措辞安慰对方便被接下话噎住了。晴空一道霹雳,他完全呆在那里。

我靠他是你男朋友你是不是在搞笑你今天忘了吃药还是吃多药了你什么时候有过男朋友更别提还是这个人你是在耍我对吗!?

一大串话被他吞回肚里,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夏洛克……”他叹了一口气,“我觉得你应该休息一段时间……”

“为什么?”

“厄……他是不是你男朋友这点暂且不论……好吧,就当作他是,我完全可以理解这件事对你带来的打击,但斯人已逝,我希望你不要……”

他还没说完“希望你不要这么吓我们”就被夏洛克不耐烦的挥手打断了。

“说完没有,我还要和约翰去找证据。”

“你先别急我还没……啊!?你要和谁去找证据!?”

对他的出离震惊夏洛克根本没反应,他看向一边,似乎在听什么。

“有什么不能说的……”他在那里嘀咕,而雷斯垂德已经不知该如何评价发生在他眼前的事情。

夏洛克叹了口气,像妥协了一般。如果搁五分钟之前,他会对他这种表现大为吃惊,但现在,他觉得就算他去绕白金汉宫裸奔他都会笑着接受。

夏洛克没看他,直接走了。

几天后,他再一次提醒他不管他再怎么思念,那个人还是回不来的,然后在对方“他就在我身边”的回答中再一次崩溃。

几个月后,他终于司空见惯了,而且他觉得夏洛克不再像以前那么充满攻击性,看来这也不失为一个好现象。

可能这就是高功能反社会的世界吧,他感叹着,赶快走出停尸房——老是听夏洛克说那些有的没的后遗症之一,虽然作为一个老警察这样很丢脸,可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2.
莫莉最近经常听到夏洛克莫名其妙的对她说话。

比如她正在背对着他整理东西的时候,他突然说:“你今天精神好多了,不过还没休息过来,谁叫你一直撑着不睡觉。”当她回过头去,他眼睛看着显微镜,似乎根本没跟她说过什么。

比如她正端着纸箱向门走的时候,他在她背后说:“饿了吗?这个实验没什么意思,我想现在就走。”当她吃惊的望过去,他神色平平的收拾东西,她犹豫的走了几步,他眼也没抬。

她经常听到这种日常的念叨,甚至有几次,她以为那是在调情。开始她没觉得什么,毕竟这只是让他古怪的行为更加古怪而已。然而次数多了她开始怀疑,加上她时常会在推门时看着他对着空气笑的很开心,然后在瞧见她惊愕的表情时又恢复了正常。

最过分的是这一次,她正在屋子另一头,他在那做实验,忽然低着头说:“帮我拿下手机,在我口袋里。”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就在她想走过去的时候,他突然抬起头来看向她。

“你怎么还在这?”

“…………………………哎?”

反复几次后,她终于确定,他肯定是患上了某种臆想症,她庆幸自己总算认清了这个现实。虽然,除了这点其他方面他依然优秀,但这已经够让人受不了了不是吗?


3.
麦考罗夫特认为自己越来越参不透他的兄弟了。以前虽说不上了若指掌,但他的小心思基本瞒不过他的眼镜。可现在……

他在几个月前忽然拆掉了屋子里的所有摄像头,他知道其实夏洛克一直对他的监视行为心知肚明,可之前他懒得理会,更像是一种‘反正我也不怕你看’的较劲心态。但自从他出现这个举动开始,他再也没机会在他房间里安置任何監控系统。

于是他不得不增加亲自前来的次数。

夏洛克对他表现出一贯的厌烦。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但他还是捕捉到了他的异常。

有一次,他走进起居室,看到夏洛克正坐在壁炉旁两个相对的扶手椅中的一个。他想也没想便走到另一个坐了下去,结果那一瞬间夏洛克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不是那种讨厌他的难看,而是……他好像无意间做了件非常糟糕的事。

“怎么了?”他起身看了看屁股下面,“我坐到了什么吗?”他左看右看,这张空椅子上什么都没有。

夏洛克哼了一声,没有回答他。他的眼睛顺着椅子来到厨房,他回过头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那天他走的时候,他好像听到夏洛克在他背后小声嘟哝:“那么肥就算了,还随便坐进别人身体里,一点礼貌都没有。”第一句让他嘴角抽搐,后两句让他如坠雾里。

还有一次,他走上楼梯,夏洛克正靠在沙发里看一本杂志。医学杂志,这没什么奇怪的。奇怪的是他看书的姿势。他没有把书拿到胸前,而是右手划了圈,大约在他身前十几厘米处拿着书,左手伸上去翻页。看上去就像怀中抱着个不存在的物体似的。

夏洛克看到他,直起身子——但他的腿还交叠在身前,没有收回去。一两秒后,他才站起来。

“你在做什么?”他怀疑的问道,夏洛克什么也没说,把那本杂志放到茶几上。他上前翻了翻,确定杂志的内容的确是医学,而不是巫术之类的东西。

最让他无法理解的是这一次,大约晚上九点左右,他不告而来,在起居室的门外,他看到夏洛克躺在沙发里——不算躺,应该是侧倚着,把里面半边空了出来,他的身子像围墙一样,他看不见他怀里有什么,但他不需要看,因为他知道,那里面什么也没有。

不算是见怪不怪,他站在门口观察了好久,夏洛克一直没发觉他,面朝里面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小小的发笑,他看不到他的表情,也听不清他的话。

可他心中有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心头的疑惑暂时被搁置在一边,只是看着这个画面,这个只有夏洛克一个人,却显得异常的温馨——古怪的、别扭的,但还是让人心头一暖的——温馨的画面。

他站了一会,默默离开了。

他利用一次工作上的帮助强迫夏洛克做了一次心理检查。那位医生在二十多年前断定夏洛克具有一定的反社会人格,二十多年后,他仔细盘问一番,又对着仪器中各种数据比照过后,他抬起头来,非常严肃认真的对他说:“他现在状态很好,什么问题也没有。比他小时候正常多了。”

等夏洛克不屑的走掉后,他跟医生说了这些事,包括那位“影子朋友”,夏洛克小时候可没有过这种东西。

医生沉默许久,而后说道:“我是个有职业操守的人。”

他想他要表达的意思是:我是个有职业操守的人,我相信我的判断,至于你信不信,那就不干我的事了。

于是他认为这个医生在给别人看病前自己应该先做次神经检测。他命人这么做了,出来的结果非常正常,可见二十多年的时间并没有让这个人从一个专家变成神棍,所以他说出的话应该不是随口胡诌的。

在妈咪打来电话的时候,他被问及夏洛克近来怎么样,他犹豫了一会,还是把实情告诉了妈咪。

妈咪听完后沉默片刻,然后问道:“那他现在快乐吗?”

他想起那晚他在起居室门外看到的画面。

“我想,他应该是快乐的。”他这样回答。

妈咪在电话另一头笑了起来:“这不就得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挂掉手机,想了一会,觉得她说的不无道理。

对这件事他没再深究下去。

每当他忍不住蠢蠢欲动时,他都会想着夏洛克以前的样子问自己,难道这还不够好吗?

如此他便不会再好奇了。


4.
其实赫德森太太是最开始觉察出的,就在某天夏洛克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把冰箱塞满的时候。

她以为这个家里终于要多出第三个人,但她等了好几天都没有见到。她试探性的问夏洛克要不要收拾另一个空房,对方想也没想就回绝了。

然而,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却表现得像在和另一个人一起生活。

这期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很多,即便对她这个一脚迈进棺材里的人而言也太过了点。

可她什么也没说,她一如既往的做自己的事,同时看着夏洛克一天比一天好起来。她说不上哪地方好,只是一种直觉。作为一个老人,她可是非常相信直觉这种东西。以前他只把她这当旅店,而现在,这里真正变成了他的家。

所以她很高兴。

人活得幸福才是最重要的,管他什么形式呢?她这么想着,欣然拿起了厨房里留给她的那杯热茶喝——要知道,夏洛克可从来没给她泡过茶呢。

End-all

评论
热度 ( 47 )
  1. 黑松露巧克力咩咩 转载了此文字

© 黑松露巧克力 | Powered by LOFTER